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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空無二 | 9th Oct 2012 | 長空子隨筆 | (1017 Reads)
今年難得國慶和中秋節相連,人們興致特別好。內地首次推行國慶假期高速公路免費通行的措施,結果爆發高速公路大堵車。當然,政府希望國慶時舉國共歡,原意甚好。可是,此政治決定介入經濟運行,結果造成資源浪費,乃典型利用經濟資源為政治利益買單的好例子。

 

假設有兩條公路皆通往同一目的地,其中的高速公路筆直寬闊,普通公路則彎多狹窄。由於高速公路容易行走,故車速較快。司機預期能節省的行車時間所產生的利 益,就是司機決定使用高速公路與否時所考慮的邊際利益。預期中能節省的時間越多,則預期中的邊際利益(marginal benefit)越大,使用高速公路的誘因越強。現假設兩條路皆免費使用,若此,則司機皆會傾向選用高速公路。可是,高速公路的路面空間不變,越多車輛使 用,則高速公路上行車越慢,由是發生堵車的現象。若發生堵車,則司機所經歷的實際行車時間,和預期的行車時間將有差異,預期中要節省的時間或未能兌現。若 司機選用高速公路,所花的行車時間比使用普通公路更長,則產生浪費。由於堵車並非必然,故此,因選用高速公路遇上堵車而產生之浪費,乃或然而生。經風險加 權(risk weighted)後,因堵車所引起之價值浪費,就是司機選用免費高速公路的邊際成本(marginal cost)。堵車的或然率越高,則邊際成本越高,同時司機的邊際利益越少。理論上,經司機客觀地、理性地判斷,若使用高速公路節省時間所產生的價值(邊際 利益),高於經風險加權後的價值浪費(邊際成本),司機將選用高速公路,反之則使用普通公路。理論上,若所有司機皆是理性的,則司機將自行調整其路綫,按 不同情況使用不同的公路,物盡其用。

若堵車的可能性很高,將一方面導致邊際利益下降,另一方面導致邊際成本上升,此乃司機的判斷基礎。可是,司機如何知道堵車的可能性呢?其實,在實際發生堵 車以前,沒有人能準確預知堵車的嚴重程度。故此,司機愛以一個怎樣的或然率來計算邊際成本,本身就沒有客觀標準。同理,司機愛以一個怎樣的或然率來折算邊 際利益,也沒有任何客觀標準。從這次國慶假期中,因高速公路免收費而導致大規模交通癱瘓中可見,司機也許低估了堵車的或然率,或根本不考慮因免收費而導致 堵車的可能性,只考慮正常使用高速公路所產生的預期邊際利益(節省時間)和實際金錢支出之有無而作決定。既然高速公路免收費,主觀言之,使用高速公路是只 有邊際利益而沒有邊際成本的決定,人同此心、心同此理,一同湧上高速公路,結果大家一起困在車陣中無法自拔,只好認裁了。

若高速公路是收費公路,則經營公路的公司將會以求取盈利為目標,盡量向司機收取最高的使用費。可是,司機有各自的盤算。他們心裏明白使用高速公路節省時間 的好處,若該好處在主觀上超過公路公司所收取的路費,司機將使用高速公路,反之則使用普通公路。若公路公司貪得無厭,收取過高費用,則只有從節省時間中獲 得最大價值的司機,方會使用高速公路。一般司機將往普通公路那邊擠,直至普通公路發生堵塞,令使用普通公路的邊際成本超過其邊際利益,方有可能促使部分司 機轉往使用高速公路。因此,過高收費將導致高速公路使用量過低,公路公司反而未能達到盈利最大化的目標。同理,若收費過低引起高速公路超負荷,將降低司機 使用高速公路的預期邊際利益,驅使他們轉用普通公路。所以,以盈利最大化爲本的公路公司,將適量調節收費率,務必使高速公路能物盡其用。當公路公司以合適 的收費率,誘導部分司機選用普通公路,避免高速公路發生堵塞,即是把高速公路的用量維持適中(optimization),如此公路公司的總收入(即用量 乘以費率)必然是最佳的。若此,客觀上則可達到把車輛分流至兩條公路。司機各自按其從節省時間中所得的邊際利益,判斷該使用哪一條公路,避免發生一條公路 堵死,另一條公路荒涼的整體資源浪費。雖然公路公司並非以分流車輛以達到善用社會資源為目的,可是其追逐盈利的行爲卻衍生此效果。

收費會減少車輛使用高速公路,故此降低堵車的或然率。換言之,公路收費所產生的可見開支(out-of-pocket expense),替換了風險加權後因堵車而浪費掉的價值。由此可見,公路的收費本身,並非司機真正的邊際成本,而是司機使用高速公路的邊際成本的指標。 其作用是,把司機無法客觀地判定的堵車或然率,以及難以計算清楚的邊際成本,通過金錢單位量化,成爲可見的資訊,形成司機作理性判斷的重要基礎。若缺乏了 價格的指引,則司機本身沒有足夠的客觀資訊可供分析,並作出理性判斷,此將導致誤用資源,並產生浪費。

故此,政府在國慶假期中讓國民免費使用高速公路,乃反經濟學理論的舉措。根據上述,在預期公路交通高負荷的期間,應該要提高高速公路收費,以反映司機駛進 超負荷運行中的高速公路的邊際成本(即是因堵車而發生的價值浪費),而非把原本要收費的公路變成免費。一旦收費公路變成免費,即同把重要的資訊隱藏掉,司 機們頓時失去判斷依據,產生資源浪費不在講,更弄至怨聲載道。政府一番好意,結果竟適得其反,誠可惜哉!